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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憾牡丹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2:50:42
摘要:我是一株牡丹,却爱上一位救我的薄情郎,当我死后才发现,他却是一位有情有义的儿郎。我错怪了他,同时他的妻子亦错怪了他。 那年腊月十三,天气异常的寒,我被他捧着植在他窗前黑褐色的土地上。迷糊中听到他怨怒的说:“好好的一株牡丹,明明没死,却把它丢在马路上,这家人太狠心了。”暖暖的,令将要枯萎的我抓住一线生机,活了过来。自此后,在他精心照料下,我的身子渐渐好转,柔弱的芊枝也慢慢泛有绿色的痕迹。
南方的冬天是不下雪的,却时常冷雨连绵。刺骨的雨水打在身上,犹如刀割一般,疼得我龇牙咧嘴东躲西藏。这时,他在窗前看到我摇摇晃晃的身子,便绕过围栏朝我走来。我看到严密的雨水浸湿了他洁白色的衣领,衣领上方是一张纯润无暇的脸庞,正疑惑地看着我小声道:“难道牡丹也怕冷么?”我只痴痴地看着他,心道:“这人看着聪慧,怎地却是如此木讷,记得桃树婆婆不是常说,一花一草皆有情,世间万物亦平等么?”还好,他疑惑了一会便急匆匆地跑回厢房,找了一把印有牡丹图案的油纸伞,小心翼翼地靠在我身旁,挡住了外面刺骨的雨水。这一下,我感觉孱弱的身子不再那么疼了,于是大胆地打量起他来。一袭纯白色的外套,衣领上缝了一圈貂毛,密密的针线缝的刚好,素长文静的双手一看就是儒生,温良的外表颇有暖男风范。只是,眉宇间似藏有一道心伤。我心道:“好温雅的公子,不知娶了谁家的姑娘。
我在他窗前的花圃里,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整个冬天,只是脚裸处的伤口时常让我痛得彻夜难眠。事情是这样的,有一日,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,似乎是来找他求画。不知是因何事起了争执,竟在书房打了起来,那几个年轻男子敌不过他,便从花圃处夺路而逃。在众多惊慌失措的脚步下,一只肥胖的脚尖踹到了我,自此我的脚裸便日日流出绿色的脓血。不过还好,暂时并未对我的生命构成威胁。我看到他从书房气冲冲地追了出来,可是坏人们已经跑远了。看到他带有愠色的面容,我亦忘了自己的疼痛,随着他怨怒起来,以为这样他会开心一点。
不知我是怎么了,明明只是一株毫不起眼的牡丹,可每次他细心的给我浇水时,我却像人类一样会心潮澎湃。我心道:“还好我是株植物,不能言语,要不然此刻早已对他表明了心意,要是他能摒弃世俗不在乎我是株植物还好,如若他说:吾家单传,不能无后。这时我又该作如何呢?是自行了断,还是为他庆贺妻娴子慧啊?”他浇完了我,便又蹲下给左边的桧树苗松土去了,我低下头笑笑自己,是我想多了,明明只是株有着慧根的牡丹,又怎能为人娴妻呢?换而言之,说不定他早已有了贤妻,恩爱相扶,只是最近回娘家去了,我才没看到罢。牡丹啊牡丹,你到底有多贪!上天赐予你能思考的灵根,你却还想变幻成人。
风风雨雨的隆冬已然过去,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,我身旁的各种花草迎来了春天。看着姹紫嫣红的花圃,他脸上露出了此生我见过最美的笑颜。可是,他的欢心好像就注定是我的痛苦一般。当我看清他欣喜若狂地跑回书房写下的一封书信时,脚裸处的伤口像要撕裂我的心肝。
“陌上花开,卿可缓缓归来。家贫无资,紫陌相辞。蟾宫折桂,母笑娘慈……”
字字撞我心扉,句句将我凌迟。
我不明白人类常说的爱情是什么东西,只是几日后看到他在门口拉住一位女子的手,苦苦哀求。这样的场景着实让我一惊,平时温文尔雅的他为什么会如此作贱自己。恍然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,却又不明白什么,弄得我矛盾不已。
被他拉住的女子,年约二十,面容姣好,体态盈驰。我想,要是我能幻化成人型,我一定不会变成她这样子,初看美妙,细看丰盈。可是,他为什么竟如此迷恋她呢?那女子傲慢地对他呵斥道:“你不是常常子曰非礼勿这、非礼勿那的么?现在于光天化日之下拉住我的手不放,难道这就不是非礼了?”他便柔声回道:“芩儿,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,明年我就参加科考,夺取功名,你回来住好不好?”那所谓的芩儿答道:“回来住?你有什么能让我回来住?三年陪伴,一贫如洗,这些我都认了。可是你却如此薄凉,竟将我抵押给恶心的商贩。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信你这薄情郎。”芩儿说完,他扭曲的面孔流下了痛苦的泪水,艰难地松开了芩儿的手。芩儿看到他这样子,便又恶狠狠地说道:“别再猫哭耗子假慈悲,三年前我便看透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君子,多情的面相都不过惺惺作态罢了。”说完便扬长而去,毫不给他挽留的机会。
我看到他失魂落魄地瘫倒在门口,从炎炎日中趟到玉兔东升,痴痴地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。看到他这样子,我的心像被刀绞一般,竟在我芊枝外部流出了青色的血。如果说那日看到他的书信是对我的凌迟,那么此时之景是要了我的命。如果你痴痴执着的信仰,有一天突然变了,变得让你憎恶,我想你也会痛苦不堪的。我不敢相信往日勇敢温纯的他,竟会是这样子。在我的意识里,无法将他与薄凉、无情、狠心联系在一起!
当他终于从门口爬起来往里走时,趁着月色,我每看清他一分面容,脚裸的伤口便裂开一寸。枝体的痛不算痛,心底的伤却是致命的。我又仔细端详了他一遍,希望从他萧索的身形里能看清人类的七情六欲,可是,最后却被他悲凉的泪水灼伤了自己。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身影消失在我面前,我便更显沧桑。周遭的花儿开得妖艳,而我还未迎来自己的花期便要死去。我这一生,从生到死,不过是败给了自己的信仰,自己对一个薄情郎的信仰!
数日后,屋子里新来的主人于书房窗前的花圃里发现一封书信,当时书信是用牛皮纸包着的,就藏在一株枯萎了的牡丹枝下。佣人们发现红红绿绿的花圃里,花圃中间有一株枯萎了的牡丹,觉得大煞风景想把它铲除,于是就发现了它。
新主人打开紧锁的书房门,里面简陋的装饰让他眉头紧锁。好不容易在墙角找到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,他便急忙打开那封书信,自以为是的认为那是一封藏宝图或是一个赚钱的秘方。只是,当他还认真地看完整封书信时,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。
“腊月十三,岳父大人邀我共餐,席间交予我一件缝有貂毛的外套,说是芩儿送我的。当时别提我有多高兴了,于是又敬了岳父一杯。喝着喝着,眼角却流出了泪水。岳父是个赌徒,时常跑来找我借钱去赌。输了又借,借了又输。一日他惊慌失措地将我约了出去,说他因输了巨款,要拿唯一的女儿去抵押。年近七十的他跪在我面前,哭着求我救命。我当时几乎想疯狂地向他吼骂,可最后瑕疵欲裂的我还是忍住了。我是爱芩儿的,爱到心里、命里。成婚三年来,她从未嫌弃过我,我曾暗自起誓这一生要拿命来爱她。可是最后,是我亲自将她交予别人的。那人说三年为期,三年花开,放卿归来。可是,三年后芩儿变了,身体变胖了,心也变尖了。她说她过得很好,她不愿回来。她一直怪我骗了她,明明说带她出去放河灯,最后却将她卖给了别人。其实谁又知道,我将她亲自交予别人,是想报了岳父对她的养育之恩……
此期间,我也曾努力的赚钱想赎她回来。可是南巷的吃人县令说,我的画只能卖给他,有画了通知他,他会派人上门来取,一次我赶跑了来取画的人,并绝笔永不作画。
腊月十三,我同岳父喝完酒,走在回家的路上,捡到一株被人丢弃的牡丹,我觉得它的命同我一样。牡丹牡丹,一生孤单。”

共 2744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者以另类的口吻向读者讲述了一株牡丹的生死之恋,牡丹对“薄情郎”的爱之深、情之切让人为之动容,颇为伤怀。有道是“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”,草木尚且如此,又何况是人。牡丹因他而生,最终却又因他而死,期间所经历的情感历程,通过细腻的文字向读者娓娓道来。如文中摘要所说“我是一株牡丹,却爱上一位救我的薄情郎,当我死后才发现,他却是一位有情有义的儿郎。我错怪了他,同时他的妻子亦错怪了他。”其实在现实世界里也是一样,有时候自己眼睛看到的、耳朵听见的,未必就是我们主观所想的那个样子。牡丹是因为自己对“薄情郎”的错怪深感无奈,而他则是因为对妻子的迫不得已而纠结徘徊,正应了那句——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文章构思新奇巧妙、寓意深刻、回味无穷,充分展现了作者清新自然的创作风格和深厚的文学功底。欣赏,荐读!【实习编辑/凤雏生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4-05 0 :14: 4 欣赏佳作,感谢作者赐稿江山,祝创作愉快! 2 楼 文友: 2015-11-22 08:42:47 很喜欢牡丹花,真的是很漂亮,有的牡丹个头很大,一朵朵给人很壮观的感觉,果然是雍容富贵的感觉,读到这篇作品,看见了对牡丹花不同寻常的见解,让人顿时感到眼前一亮。喜欢这样的一个作品,祝您创作快乐。儿童上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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